梁大人拍案而起:“荒谬!天下清流翘首以盼,你竟临阵退缩?!”
关大人不阴不阳,冷笑着说:“莫非顾猫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改投顾猫的门下?”
唯独董太师仍稳坐如山,打量一遍谢少陵,缓声道:“少陵,老夫记得你曾言,‘朝为仁义生,夕死复何求’。”
他目光如炬,紧锁着谢少陵问:“如今为何变卦?”
灯笼里的灯花一跳,照得众人神色晦暗不明。
面对诸位长辈扣帽子和质问,谢少陵神色未变,温声说道:“我有位朋友告诉我,我若在琼林宴弹劾顾猫,只会伤其皮毛,反倒送了自己的性命,实在不值当。”
“不值当?”
梁大人脾气火暴,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为国锄奸此等大事,你岂能用值不值当衡量?”
董太师抬手向下一压,示意梁大人冷静,他盯着谢少陵,“少陵的朋友从何处来?是何方人士?”
谢少陵唇角微扬,目光变得飘忽不定,仿佛透过袅袅茶烟看见了什么幻影,“他是从天上来的谪仙。”
董太师老脸发僵,实在没料到他是这么个回答。
梁大人实在听不懂他说的什么,猛地一拍桌案,杯盏震得叮当作响:“你这小儿!可知方才我们在议什么?!”
“顾猫这厮简直无法无天!未经六部合议,就擅自调走工部二十万斤棉!”
“何止啊!”
关大人更是义愤填膺:“你知不知?顾猫竟私自减免商户赋税!他这是要架空户部,独揽财权啊!”
谢少陵知道顾猫作恶多端,却不知他竟如此无法无天,眼底浮起凛冽的讥诮,“擅动国库,私减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