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逸抱拳,却没弯腰,“下官见过顾相。”
顾怀玉眼睫未抬,依旧专注手中的折子,似是没听见他的声音。
厅堂内一片死寂,唯有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裴靖逸倒也不怵,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他,从他玉白病态的脸,再到微敞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顾怀玉看完手里的折子,搁在案几,抬起眼问道:“裴将军见了本相为何不跪?”
裴靖逸眉梢微挑,语气坦然,“先帝特许臣免跪。”
顾怀玉当然记得,睿帝怕逼急了这条狼,回并州举兵造反,特许他诸多优待。
但顾怀玉不怕。因为他清楚得很,裴靖逸早晚会反。
与其等这头狼长出獠牙撕裂朝廷,不如趁现在,慢慢磨平他的脊骨,驯成听话的狗。
“先帝?你叫一声他应么?”
顾怀玉指尖轻叩案几。
两名铁鹰卫已悍然上前,扣住裴靖逸肩膀,猛地往下压!
“在本相的地盘,裴将军得守本相的规矩。”
裴将军身形纹丝不动,两个铁鹰卫还没他的肩膀高,俩人用力至脸上青筋暴起,却如撼铁树一般,不能动他半分。
他任由铁鹰卫挟持手臂,负手而立问:“顾相是记恨今日一箭?”
顾怀玉手背碰一下脸颊,鸽子血的黏腻感犹然残存,“难不成裴将军以为自己来领赏的?”
裴靖逸闻言轻笑,肩膀一沉,肌肉绷紧的刹那,两名铁鹰卫竟被反震得踉跄后退,虎口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