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陵颔首嗤笑一声,再抬头时目光炯炯,“朝与仁义生,夕死复何求?”
梅公子却不认同地摇头,勾着唇边一笑置之,“傻。”
“傻?”
谢少陵自小便以聪慧著称,从未有人用这个字评价过他,
梅公子慢条斯理地道:“顾相如今权势滔天,你当庭弹劾只能伤及他的皮毛,反倒你自己送了命,实在是不值当。”
谢少陵冷笑一声,“为国锄奸,有何值当不值当?”
他心中有些后悔与梅公子坦诚相见,这位梅公子一开口便显得贪生怕死,实在是个俗人。
梅公子却并不恼怒,反而轻声道:“好,既然你不怕死,那你就不怕活着么?”
谢少陵不知他意图,却隐约察觉到其中不怀好意。
梅公子轻轻一笑,“我听说顾相手腕了得,擅长将忠臣良将变成他门下走狗,你若侥幸活命,就不怕成了顾相的走狗?”
谢少陵眉眼陡然冷下来。
这一点他当然清楚,顾相门下不乏曾经的“清流”,如今像是被打断脊椎的狗,跟在顾相身后摇尾乞怜,苟且偷生。
他缓缓地攥住了手中折扇,只听“咔哒”一声脆响,檀木扇骨被他硬生生捏断。
少年像是踩到了什么污秽的东西,嫌脏似的拂了一下袖口,“顾瑜的走狗?”
“他也配?”
闻言,沈郎眉头蹙起,瞥向身旁的公子。
梅公子倒是面不改色,似笑非笑问:“嗯?若他将你爹娘打入诏狱,用烧红的铁钎一根根碾碎手指,你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