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应当如此。

邹以汀也沉默着,只是自己都没察觉到,一路上他周身的气压有些低。

有一回,他差飞鹰将汤婆子送去,对方收了。

只是收了,什么话也没有。

邹以汀听着飞鹰的话,只觉有什么东西扯着他,在胸口慢慢地下沉,下沉。

与他相反,越靠近京城,河东军的士兵们情绪就越高涨。

俗话说得好,三月三冷得把眼翻。气温骤降的日子,河东军终于抵达京城城外。

按规矩,邹以汀应携众副将率先走正午门,穿过中央大街前往皇宫面圣,薛副将则负责从东边的文定门将王文送至皇城司,其余人等,有序进城。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邹以汀环视一周,未看见王文。

他准备询问时,那头薛副将骑马而来:“吁……将军,卑职这便带着王小姐走了。”

邹以汀转过头。

不远处,那女子一身镶金赤袍。

她今日未着披风,也未盘发,只用朱红的丝绦将头发高高束起,仿若在这阴冷的天气里投下一束骄阳,灼得人热辣滚烫。

邹以汀眼睫一颤。

心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若她真与落雁案无关,他们也没有理由再见面了,这许是他与她最后一面。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捏着缰绳的手愈发紧了,紧到指尖泛白。

女子骑马而来,临到薛副将身边时攥紧缰绳:“吁……”

那马儿抬起前蹄,原地转了一圈。

风大,她赤红的丝绦飘若红霞,那张华贵雍容的面庞仿佛染上了晨曦的金光,褪去病容,只剩年少轻狂,意气风发:“邹将军,我自知我是无罪的,若有缘,我们京城再见。”

邹以汀只冰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