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已玄月高挂,瑟瑟的冷风闯进屋子,刮在人脸上,刀子割肉般的疼。
邹以汀独自一人回到了院子,从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出他喝了酒,脚步依旧沉稳,身形依旧挺拔,好像只是寻常吃了个饭似的。
只在余光瞥见坐在廊下的乾玟时,微微一顿。
这一顿的时间比以往都要久。
乾玟断定:他被灌了很多酒,多到反应都有些迟钝了。
“将军见过宋知府了?”
“嗯。”邹以汀立着不动,只皱眉问,“你为何在此。”
“煮汤啊。”
“汤?”
“将军要来喝一碗吗,我多加了两勺蜂蜜,很香甜。”
“……”邹以汀沉默须臾,忽然转过来,“可。”
他脚步沉稳,心却有些虚浮。撩开门帘进入小厨房,扑鼻而来全是甜腻的味道。
乾玟今日一身鹅黄的袄子,驱动着轮椅来来去去,端碗盛汤,看上去就像一只忙碌的蜜蜂。
嗡嗡嗡,嗡嗡嗡。
邹以汀不由捏住鼻梁:他好像喝多了。
不一会儿,二人便面对面坐在小厨房的长桌边。
邹以汀端起一碗蜂蜜醒酒汤,熬了一下午,所有的甜都在汤里,一口下去,只觉一股甜丝丝的暖流从舌尖滑到胃里,抚平了胃部的不适。紧接着暖气升腾,漫漶了筋脉,点燃了身体的暖炉,热烘烘的,蔓延到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