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的小窗洞外,偶有红色的灯笼光影掠过,映在冰冷的石壁上,转瞬即逝,
细雪依旧从洞口飘入,无声地落在章尧低垂的头上,将他的墨发染上点点斑白。
他缓缓抬起手,沉重的镣铐在墙上撞出空洞的回响,
长指伸出,在冰冷的石壁上缓慢,专注地比划着,仿佛在书写无人能见的祝祷:
一愿她身体康泰,余生安乐,顺遂无忧。
二愿她笑靥如常,心无烦忧。
三
写到“三”字,那根长指蓦然停驻。
他灰暗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石壁,投向那飘雪的窗口方向,
良久,嘴角竟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向上牵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温柔,柔和了他孤峭的轮廓。
外面是鼎沸的人间烟火,这里,是死寂的无声地狱。
“尧哥儿,我跟大黄在家等你回来!”少女牵着一条大黄狗,站在田埂尽头,用力朝他挥舞着手臂,笑容明媚。
他坐在摇摇晃晃的牛车上,背上还背着赶考的书箱,考完了试,他就要带着娘和阿福一起回家去
后来,温棠抱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娃,眉眼像极了她和他,站在院门口,仰头对他笑,“尧哥儿,日头毒,待会儿我带孩子给你送饭去。”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扛着锄头,身形挺拔,结实的手臂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回过头,笑容明朗,“别折腾,你带着闺女在家歇着,晌午头我自己回来拿。”
江氏端着水罐从屋里出来,笑眯眯地递给阿福,又接过温棠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孙女,“哎哟,奶奶的心肝儿,来,奶奶抱!抱久了该累着你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