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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是大奶奶心善。”他嘀咕一声,又飞快瞥了眼里面的人,脊背挺得笔直,纹丝不动,

狱卒心头一紧,掉头就走。

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是受罪。

沉重的牢门关闭声在甬道回响,亦未能惊动那静坐的人。

牢狱重归死寂,唯有风雪穿窗的呜咽。

章尧只着一件单衣,手腕处空荡荡的,那常年佩戴之物早已不见,

许久,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摸索向空无一物的腕间,

冰冷的镣铐随着动作哗啦作响,新磨破的皮肉下,隐约可见累累旧痕。

左臂那道贯穿伤,血迹早已干涸凝结在破布上,

他浑然不觉痛楚,脸上无悲无喜。

送饭的杂役放下粗碗,瞥见他脚边滚落的小盒,以及他那双空茫,毫无焦距的眼睛,眼瞳深处一片灰翳,耳廓旁干涸的血迹蜿蜒至颈侧,

杂役心头了然,迅速退了出去。

他看不见。

也听不见了。

方才狱卒那句“大奶奶心善”,他根本无从知晓。

除夕夜,京城淹没在一片喜庆的红浪里,长街张灯结彩,笑语喧阗,

孩童举着糖人穿梭,大人脸上洋溢着暖意,

家家户户飘出年夜饭的香气,混合着爆竹的硝烟味。

牢狱里当值的也几乎走空,聚在外间喝酒吃肉,喧嚣划拳声隐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