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快步走回,“大奶奶,大爷知道您要来,已在里等候多时,早膳也备下了,有您素日爱吃的蟹黄小笼包,大爷等着您呢。”
温棠颔首,转身随傅九引路,
风雪依旧狂肆,周婆子撑着的伞几乎要被掀翻,冰冷的雪花不断钻入,落在温棠乌黑的发间,肩头。
她向前走去,身后风雪更急,迅速覆盖了方才那片狼藉之地,
新雪无情地掩埋了脏污,只隐约露出一小截断裂的红绳,
绳子上沾着污黑的泥渍,很快也被洁白彻底吞噬,再无痕迹。
周婆子低声在温棠耳边道,“大奶奶,阿福昨儿个已请大夫瞧过了,伤得不轻,大夫说需得好生将养些时日,待他好些了,便便让他离京。”
那片被新雪覆盖的地方,白茫茫一片,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牢狱深处,是比外面风雪更刺骨的阴寒,那是经年累月渗入砖石骨髓的湿冷,混杂着血腥的气息,
方才那几个捧着盒子的狱卒走下石阶,都不由自主地缩紧了脖子,低声咒骂着这鬼地方,
但是刚才大奶奶就在那儿站着呢,他们就是不高兴,也得老老实实地照办。
那个最先扔盒子的狱卒走到最深处一间牢房前,
饶是他穿得厚实,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跺着脚呵出一口白气。
牢房中央,一道身影静坐,单薄的囚衣难御严寒,墨色长发披散,勾勒出孤峭的侧影,
高处墙上仅开一小窗洞,风雪灌入,更添酷寒。
狱卒虽在上面还能说笑打趣这位“前状元”,此刻直面这死寂般的孤冷,心头莫名发憷,
他不敢多言,只粗鲁地将那小木盒往地上一扔,盒子翻滚几下,停在囚犯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