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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慎的目光没有落在儿子身上,也没有看那些军医,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帐顶,投向某个虚无的远方,

失血带来的眩晕,让眼前只剩一片混沌的黑暗。

“母亲走了,你还活着,岂不是太多余了吗?”

章尧这句话刚出口,旁边被绑的军医们都瞪大了眼睛,眼底翻涌着绝望,

他们目睹了这场逼父夺权的场景,定然难逃一死。

其实无需章尧动手,以范慎现在的状况,不让军医救治,就已是在等死了。

范慎好像很清楚他这个儿子的德行,对他的冷漠并不意外,

胸口还在流血,他竟缓缓在床榻上撑起身子,随着这个动作,鲜血又涌出一大片。

章尧坐在他身侧一动不动,冷眼看着他坐起来,没有丝毫要避让的意思。

范慎没问江芸娘的任何事,甚至没开口说一句话,只是望着帐门口,

帐子被风掀起一角,外面没有丝毫光亮,

夜正浓,雨正狂,只能看见浓重的夜色和不断往帐内倒灌的雨水。

这让他想起年轻时的战场。

那时候跟着队伍被敌军困在战壕里,对面的人密密麻麻,喊杀声震得耳膜疼,箭矢像雨点似的射过来,火油桶滚进战壕,烧得人皮焦肉烂,

他们从白天熬到黑夜,援兵迟迟不到,战壕里的士兵一个个倒下,活着的人缩在黑暗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