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温棠还道他教养好,细嚼慢咽。过了几日,那人才从大石后慢吞吞挤出两个字,“水来。”
彼时温棠正背着竹篓,弯腰在枯草丛,山石间仔细搜寻,山林里,能寻些枯枝当柴火,运气好或许能挖到些药草根茎,或是些品相尚可的枯树菌子,好歹能换几个铜板。
“噎得慌。”石头后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理直气壮。
若非处境艰难,他大约还会嫌弃一句“难以下咽”。
温棠累得满头汗,闻言叉腰转身,将水囊扔过去,那时她的脾气,半点不符世俗对女子温婉娴静的期许。
时日久了,温棠倒也将他视作半个山中友。每次上山,他竟也能起身,笨拙地帮她寻找药草或山货。只是他眼神似乎不大好,温棠教过他几次辨认,他仍时常弄错,温棠总担心他会将毒蘑菇也采了来,谋害她这“救命恩人”。
然后他拿话来哄她,声音从阴影里飘出,“你很缺钱?”
温棠心道,自己身上衣裳都洗褪了色,这人莫非今日才瞧出来?
他又说会给她报酬。
温棠只当玩笑,挑眉反问,“你能给什么?”
她可不要他弄出什么以身相许的戏码,这人身量高大,站起来时她只及他胸口,看着就骇人。
“你要什么?”
温棠随口道,“玉质的物件儿吧?”想着玉器当铺里总能换些银钱,
她当时飘飘然想着,倒也没真指望他给,这念头不过是疲惫时一闪而过的奢望。
然后这个被她当成了半个朋友的人后来就跟蒸发了一样,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温棠甚至揣测过,他或许真是个江洋大盗,已然死于非命,或是远遁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