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聪嗓子发紧,眼珠子却黏在桌案那枚玉佩上,那是方才侍卫当着他面搁下的,再思及前番官衙来人,他就是个傻子,现在也反应过来了,那时候那山上的人,十有八九便是眼前这位顶顶尊贵的秦府大爷。
他哪还敢有半句虚言?秦恭问一句,他便答一句,句句砸在实处。
待他一股脑儿说完,堂上却陷入一片沉寂,秦恭端坐椅中,手中一卷书册,指节分明,却半晌未翻一页。
马聪屏息等了半晌,才见上首那位尊贵的大爷倏然抬起眼皮。
马聪连忙保证,“大爷,上回我娘是怕您对大奶奶生了芥蒂,这才瞒了些话。”
待出了那间压抑的屋子,马聪才觉脚底发软。
房内,炭火盆噼啪轻响。
桌案上摊开一张薄纸,墨迹寥寥,唯三个字清晰,
尧哥儿。
字虽少,画却生动。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一个姑娘,正踮着脚,笑靥如花,朝着远方频频招手,旁边另附一小图,是那姑娘背过身偷偷抹泪的模样。
无需多言,画中情意,呼之欲出。
窗外朔风卷着雪沫扑入,敞开的窗下,薄纸瑟瑟颤动。
案后的男人伸手,取过一方沉甸甸的端砚,稳稳压在了画中那个背着书箱,意欲远行的男人身影之上。
砚台冰冷坚硬,严丝合缝地盖住了那张年轻朝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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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
外边下着雪,众人皆裹着厚实冬衣,颈边围着毛茸茸的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