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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尧的婚事,总算是能定下了。

江氏听着派去打听的小厮回禀,说两人在临江楼相看,相谈甚欢,欣慰又欢喜。

她转身从妆奁深处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来,里面静静躺着两根红绳。绳子编得简单却结实,一看便是给小娃娃戴在手腕上的。

这是她上回去庙上为儿子求姻缘时,特意多求的两根。高僧开过光的红绳,寓意平安康泰,福泽绵长,能佑护稚子无病无灾,一生顺遂。

温棠那孩子,从前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小姑娘,如今竟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上次去秦府,她第一眼险些没敢认。记忆里那个在村口翘首以盼,活泼伶俐,会叉着腰嗔怪的小姑娘,如今周身沉淀着温婉从容的韵致,眉眼间尽是为人妻母的柔和安宁。

无论寒暑,只要章尧放假归家,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总能看到温棠小小的身影。

春日柳絮纷飞,夏日蝉鸣聒噪,秋日落叶金黄,冬日寒风刺骨。

章尧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色布袍,远远地,便能看见温棠踮着脚朝他用力挥手,身旁的大黄狗更是激动得上蹿下跳。

沉重的书箱压在少年尚显单薄的肩上,夏日里汗水浸透后背,温棠总会递上帕子。到了冬日,才是最难熬。

乡间小径被冻得硬邦邦,章尧归家的时辰又常因路途耽搁而不定,温棠裹着旧袄,小脸冻得通红,在村口来回踱步取暖,不时跺着冻僵的脚。

有时一抬头,章尧已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他默不作声地拉过她冰凉的手,放进自己因常年劳作和冬日抄书,扛包而粗糙却异常温暖宽大的手掌里,低下头,呵出温热的气息,替她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