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她对他道谢,温棠却根本不想跟他浪费唇舌,只是甩着他的手,但是对方好像非要讨一个谢字,他甚至单臂撑了过来,带着墨香气息的手臂几乎擦过她的脸颊。
章尧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波澜,但结果是温棠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夫君要来了。”
他气笑了,章尧离开的时候把她弃如敝履,但是再次见到她时,还是发现她还能引起他内心的波澜。
章尧的长相是雌雄莫辨的精致俊美,但美中不足,额角上方有道褪了色的旧疤,不近看不易察觉,却真实存在。
他当真笑出了声,笑声短促,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抬手粗暴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露出一小片冷白色的肌肤。
这粗鲁的动作,全然撕碎了外人眼中那位温润如玉,清风朗月的状元郎表象。
骨子里,他依旧是那个在泥泞乡野间长大的人,夏日赤膊劳作,挥汗如雨,与人打架斗狠,爬树摸鱼,那些粗粝的印记早已刻入骨,纵使回到京城,披上一层温文尔雅的皮囊,学着京城贵公子的做派,他骨子里那种粗蛮也没有消失。
他今日在二皇子面前露出的慵懒散漫也不全然是作假,他以前就是那样的人。
显然,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很明白这一点,所以搬出了她的夫君来威胁他滚开。
章尧掀了眼皮,他弯腰,从冰冷潮湿的地上捡起她那件掉落的外衫,在温棠冷淡的目光中,随手扔到她身上。
在她面前,他似乎永远是十七岁,那个无需伪装的乡野少年,粗粝,直接。
“别再让我看见你。”他说,然后转身没入昏暗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