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页

他没有力气。

仰着脖颈,却被这感受逼得抓着衣服,抓着地面,喘息着在地板上抓出指甲的痕迹。

即使是上一次,被谢延玉关在藏书阁里,都没有这样痛苦的感受。

因为蛊毒严重到一定程度,就该爆体而亡了,死去了,就没有感觉了;上一次在他爆体而亡之前,她还是来帮他了,但这次因为谢承瑾的“药”,无人帮他,蛊毒早就到了最严重的程度,他每一刻,都在体会爆体而亡时的痛感,但他的身体却没有真的爆裂,他也死不了。

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剐,永远比比一刀痛快封喉要折磨人。

眼泪啪哒啪哒积了一滩。

脖颈青筋绽起,他连叫都叫不出声。

模糊中。

他又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

上一世,谢延玉被软禁起来,也喝了这药。

被关在黑暗中,因为夜盲,目不能实,生生捱过了一晚上。

可是这样的长夜,还有多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三个四个、甚至五个时辰?每一秒,都化作刀,在凌迟上一世的她,与这一世的他。

那时候他在旁边窥视。

如同这一次,她抛下他走了。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贺兰危不记得了。

刚才她又在想什么?贺兰危不知道。

他此刻很想她,在想着她,想要求她来帮一帮他,眼睛看不见,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他知道她不在,他要被这样的感觉逼疯,那她上一世在那一晚上捱着这样的毒,是不是也有一刻,渴求过,希望他来帮一帮她?是不是也恨过,想过,如果没有喝下情丝蛊该多好?

贺兰危想起看不见的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