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伤口,都能看出当时落刀的方向。
擅武的人甚至能看出当时是如何落的刀,刀尖先行,还是刀刃先行;落刀的力度如何,先轻后重,还是先重后轻;甚至可以判断出,当时所用的刀是什么样的刀,刀口有多锋利。
每一道伤痕都很平整,能看出她自己割开手臂时,力道从始至终都是重的,不曾因为疼痛而手软、而犹豫,所以每一刀都下得毫不拖泥带水,以至于伤痕看起来都是干脆利落的,用的刀也是极为锋利的。
但曾经剖开她血肉的刀,好像这一刻正在一点一点剖开他。
谢承谨知道,她那句话并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在单纯地拆穿他。
因为他已经决意不取她的血。
所以他刚才的话是假的。
可是她还要用那把看不见的刀来剖开他,放下了衣袖,她继续问:“所以你不需要我的血。你想要我留在你身边,到底是为什么?”
谢承谨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她一定要逼问出一个答案,他就被迫要去思考这些问题,为什么,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那些被回避的、阴暗扭曲的、见不得光的心思都被剖出来,他自己都没法再回避,就这样被明明白白从他血肉里扯出来,摆在了他面前,因为他是伪君子,他道貌岸然,他对她倾注了过度的关注,他在看着她,他会梦见她,他想抓着她控制她,想时时知道她的下落,一而再再而三坏掉规矩。
他不对。
他不正常。
她早就发现了。
而此刻,这个早就察觉到他异常的人,还在温和追问:“兄长,说话啊,为什么?”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