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页

贺兰危几乎要气笑了。

谁家下人会这样,主子都说让退下了,还强行要留下来干活?不像是想整理行李,反倒像是想留下来,或是有所图谋。

他平时若是听见这种话,当个乐子也就过去了,

但今天本就压着一肚子无名火,这时候他也没什么耐心,指尖蓄了点灵力,准备直接把人弄出去,然而还不等动作,视线就无意落在她手上,捕捉到一抹白——

因为她正抬手指着箱箧,所以衣袖翻起来,露出一小截手臂。

她的小臂上交错缠绕着雪白的纱布,

为了固定,纱布的一端绕过大拇指,缠住掌根的部分。

只有谢延玉会这样缠纱布,

她常年给谢承谨供血,每隔半个月就要将手臂割开放血,通常上次的割伤还没好,就又要割下一次了;而且因为右手要写字干活,所以她只割左手,不割右手,因此她左手小臂常年缠绕着纱布,几乎没有拿下来过。

眼前这侍女也正好是左手缠着纱布。

若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些。

贺兰危视线下移,又落在她手上。

她的手修长纤细,且看起来不显得纤弱,反倒像是蕴藏着力量感与韧劲,骨肉匀称宛如一支新竹。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然而她肤色非常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手指上却有斑点状的伤口,还没愈合所以微微发红,看起来像是被蝎子蜇出来的。

谢延玉也养蝎子。

她外表柔弱沉静,确实看不出她会养这样的阴毒之物,

但贺兰危亲眼见过她将毒蝎放在掌心的模样。

他顿了下,

指尖蓄灵力的动作蓦地停下来,

有那么一瞬,他讶异于自己竟将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记得这样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