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宫道足以让两人的步辇通行。
沈听宜抬头看了看华盖,除了象征身份外,它并不能遮阳蔽日,好在眼下太阳还不算太烈,只是周身冒着暑气,叫人身上黏糊。
唐文茵支颐看过来,忽然有些惋惜:“昭妹妹如今盛宠不衰,若是能有身孕,倒是好了。”
沈听宜知道她是真心实意这般想,只是当下这个时候,她却不想有孕在身。
她笑一笑:“我瞧着皇后凤体安康,怎么也不曾开怀呢?”
唐文茵听得一怔,被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说来也是,皇后都没开怀过呢。”她略作沉吟,似乎是想起什么,又说,“先前皇后不是将身边的医女调到你身边吗?或许是皇后也在调养身子。”
可被选为皇家太子妃的郑初韫,身体不可能有缺陷,如何会子嗣艰难?
沈听宜将这个疑惑放在了心上,转念一想,又问:“唐姐姐呢?可觉得膝下寂寞?”
唐文茵摇头,洒脱道:“从前都没觉得寂寞,如今又忙着处理宫务,更不会了。”更何况,帝王对她也没什么宠爱,她就是想,也难如愿。再者,她心里对于为怀孕一事甚是恐惧,寻常人间一尸两命的都大有人在,何况在宫里,便是生下来,也不见得能长大。
想想贞妃的二皇子,再想想庆容华的三公主。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而后道:“日后妹妹诞下子嗣,不也喊我一声母妃吗?”
沈听宜好笑:“唐姐姐原是打得这个算盘。”
摸清了唐文茵的态度后,她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悲凉。后宫女子,谁不想要子嗣呢?只是帝王不配合,她们不得不认命,如唐文茵这般,有家世又有高位,手上还攥着权力的,倒还好些,那些什么也没有的,便只能带着遗憾凄惨地过完这一生。
都是可怜人。
沈听宜的目光从她的面容后划过,呢喃道:“唐姐姐还年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