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忠心知,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而有些人情,或许一辈子也还不清,但他已经没有法子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昭嫔这里碰一碰运气。
屋子里只有知月一人,沈听宜给了她一个眼神,知月会意退下,不忘将门窗合上。
刘义忠抬头,看向沈听宜:“奴才斗胆,不知昭嫔当日如何能预料到奴才会有所需求?”
屋里静静的,桌子上小巧的香盒里冒出丝丝缕缕的轻烟,沈听宜打开盖子,朦胧的烟气没了阻碍,很快弥漫散开。
“我怎么能预料到以后的事,只是刘总管是御前的总管,我只是想结一份善缘罢了。”顿了顿,她眼中闪过好奇,“初见刘总管,我便觉得合眼缘,后来听闻刘总管从来不收后妃的银子,是宫里难得的清廉之人。我想,这样一个人,若能相交,利大于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1
刘义忠在后宫浸淫了这么多年,怕的从不是为利而来的人,他就怕无缘无故施以善意的人,往往这样的人,心思越深,越难琢磨,一个不慎,就会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听完沈听宜到话,他显然松了口气。
沈听宜拨了拨炉子里的香灰,面容隐在缭绕的香雾之中,声音也显得格外缥缈:“这几日伴驾,不曾见过刘总管,原来是出宫去了?我从前在承平郡待过几日,也不知如今这儿变化多大?刘总管可否与我说一说?”
第066章 祸端(上)
窗外忽然来了一阵大风,从缝隙里将蜡烛吹得忽明忽暗。
刘义忠半坐在交杌上,将事情道来。
“奴才早年间收养了一个女儿,前年出嫁,今年刚生了一个孙女。”
“他们住在永州,离承平郡很近,奴才前几日求得了陛下恩典,出宫去探望女儿、女婿和孙女,谁知,他们竟出了事——”
沈听宜静静听完,脑海里逐渐理清了思绪,清了清嗓子问:“那人是薛家嫡子,也是贞妃娘娘的胞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