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英酩又做了那个旧梦,梦里的场景依旧是小楼,楼内一片漆黑,还小的他跪在吊在阳台上的母亲的脚边,不断乞求母亲不要跳下去。
铺天盖地的痛苦记忆将他岌岌可危的神经裹挟着。
他要远离裴迟,他潜意识不愿意放弃,他想纠缠,但是理智撕扯着他,两人又祭拜了母亲,他本身就太疲惫了,几相交加他就又做了这个梦。
可能是小时候的记忆有缺失,他一直只能梦到这些场景,他在哭,母亲疯癫不断在他面前自残,他挣扎哭救乞求,母亲有时认不出他是谁不为所动,有时又像是恢复了正常紧紧抱着他一块哭,一边哭一边和他重复道歉。那些语无伦次的忏悔混着泪水,一滴一滴烫在他身上。
逐渐,混乱的梦境当中,黑暗里他的感官被剥夺,让他分不清白天黑夜,他和母亲像是被遗弃在这座山庄里等死。他好像也从高空坠下过,背后横亘着一条可怖的伤痕,好痛。
裴迟把不断呓语的人从柜子里挖出来抱在怀里放到床上,窗子透过来的月光照出人脸庞上的一层汗珠和泪痕,裴迟小心翼翼地上手给人擦,仿佛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段英酩:“痛……”
裴迟把人揽在怀里,从背后抱住人的上半身,温热的掌心轻轻抚过段英酩颤抖的臂膀,轻轻拍哄:“不痛,都过去了,不痛了……”
梦中段英酩发觉自己又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不用辨别就能认出抱着自己的人是谁,他迷迷糊糊睁眼,就感觉到自己正半躺在裴迟的身上,他看到裴迟正皱着眉侧脸紧贴着他的脸。
他以为是梦,是和上次在窗边命悬一线被拦住一样的梦。
忍不住仰头伸手,描摹着身边人颊边利落的轮廓,“裴迟……”
“我在。”立马回应,裴迟手盖上段英酩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