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对袖扣还是被裴迟留给了段英酩,美其名曰“情感纪念”。
两人终于赶在十二点之前整理妥当出了门,上车之后裴迟坐在驾驶位开车,段英酩坐了副驾,好像和以前情形相似,只不过这次两人调换了位置,行李放在后备箱。
从海市到小城路程说远不远说长不长,裴迟为即将到来的旅行兴奋着,一双眼睛精神得像铜铃。他准备带着段英酩去看日出,不过却不和段英酩明说,卖了个关子,只说:“可以先睡一觉,如果觉得副驾睡得不舒服的话,你也可以去后座睡。”
段英酩摇摇头,月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说:“我和你聊天吧,防止你困。”
车上电台播放着蓝调布鲁斯,充满活力的口琴,配合着独特的黑人唱腔,显得诉说困境悲伤的乐曲充满韵律又悠长。深夜的公路上车少,上了高速之后行驶的速度加上来,裴迟这一路的车开得很痛快。
段英酩一开始也的确在和裴迟聊天,他和裴迟说了一些自己从前的事,裴迟也交换了一点自己以前大学时期,还不算难堪以至于显得他过得苦兮兮的打工趣事。
但过程中段英酩还没能从自己差点被裴迟发现隐藏忽略的秘密的冲击里脱离,就算闲聊,他也一直神经绷紧。
不过慢慢地,聊着聊着,裴迟谈笑风生的语调,车窗不断略过的暗色丛林,穿进两人之间清凉的夜风,都让他渐渐放松下来,昏昏欲睡,最终舒展眉头闭上了双眼。
裴迟早就发现了段英酩的异常,但他不知道段英酩为什么这样神经紧绷,只能在聊天过程当中一直观察段英酩的表情,直到看见段英酩慢慢放松了下来之后,在副驾微微歪头睡着了,才松了口气。
过了不知道多久,段英酩在副驾悠悠转醒时,裴迟已经把车开上了那座开日出的矮山。他还坐在车里,天还没亮,周遭还是一片深蓝,不过看着也马上就要日出了,周围的色彩逐渐鲜亮起来,车外,裴迟站在离车不远的崖边,山上的风吹得他风衣衣摆猎猎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