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迟强撑着离开潘子欣的视线范围后,终于忍不住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冲进洗手间干呕了好一阵。他撑着洗手台,镜中映出一张阴沉到极点的脸,恍惚回到死前。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被碰过的那只手,搓洗的力道大得几乎要蹭掉一层皮。
记起段英酩还在等着,他勉强压下心头烦躁,草草擦了手就往外走。可当他赶到记忆中的停车位时,那辆熟悉的宾利早已不见踪影。裴迟不死心地跑遍了负二、负三层,来来回回找了好几趟,最终不得不承认,段英酩把他扔下了。
站在空荡荡的车位前,裴迟的表情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受伤,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骗子。
车上,段英酩脑中思绪纷乱,他辩不清道不明,那些陌生的情绪像潮水般涌来。
心口的刺痛,看到那个男孩时的酸涩,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下意识就想逃避,回过神来他已经让司机开车走出去很远了。
久违的幻听如附骨之疽般缠上来,耳畔充斥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谩骂与诅咒。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少爷,你怎么了?”司机从后视镜里察觉异常。
段英酩:“没事……”
段英酩颤抖着打开储物格,取出医生开的药。白色的药片躺在掌心,他就着矿泉水吞下药片,强迫自己调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