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英酩扶着段峥嵘从红木旋梯上下来,裴迟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躲到一边去,但是他能感觉到,段英酩的目光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自己身上。

裴迟故意躲着他,但偏偏段峥嵘在场,他不想让老爷子增烦恼,就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和段英酩之间已经生出龃龉,只好一左一右面对面坐在段峥嵘身边。

用餐是一条长桌,两人之后才是段后森,再次是段以霄、大伯一家,然后是三叔段季左,最后才是二叔一家和凑热闹来的钱芳逸。

这些人轮番站起来说吉祥话,敬酒说笑,段家一直是这样从下至上等级森严的,几个叔伯看起来是长辈却无不在话里话外恭维起来段英酩。

不论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此刻都笑着端着酒杯碰向段英酩。

但是每每碰杯,段英酩总先和他碰,碰一次就算了,下了段后森的面子,还碰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每他手伸向那个菜,段英酩也要尝一口那个菜,搞得段峥嵘也看他,段以霄也盯着他,这顿饭吃得好不自在。

他们嫉妒愤恨,却又佩服,段英酩可是个难搞的怪咖,他们就没见过什么人什么东西得他的青眼。

他们的情绪,让裴迟在不自在中体会出一种痛快,和他自己亲力亲为反唇相讥不同,段英酩对他的不同的关注好像成为了他对付这群臭鱼烂虾的武器。

到了这,他又不免想起来潘子欣在他死前说的买股,他们买的到底是在座的哪一只股呢?

不过,如果不和段英酩同一战线,他没必要急着找出那个野心勃勃的人,他只要对付程太安和潘子欣就好了。

所以,在吃完之后他迅速下了桌,到了一处影壁后面躲清静。

没想到遇见了和他有着同样想法的段季左,段英酩的三叔。他的模样比起来他那两个兄弟都要瘦小年轻,也没什么长辈架子,据说现在这个年纪还没成家,见到裴迟也在他也没尴尬,反而笑笑磕出两根烟,自己叼一根,给了裴迟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