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布料中间,木框落地等身镜里面一身贴身利落的西装勾勒出裴迟已经长成青年的高大躯体,裴迟脸上不动声色,但是他记得他当时是很开心的。

不知道是开心这件合身的华服,还是高兴即将见到的那位大少爷,还有和像他一样即将踏入职场的光明的未来。

可是他离开裁缝铺后,就被人在街角敲了闷棍。

上辈子估计就是这胖瘦一对把他敲昏之后又打,扔在了一处荒山上,后来裴迟获救了,却因此病了很久,段后森更是迫不及待在他出院之后就把他发配出去。

在模糊的车窗上他也能看到他如今的模样,一张轮廓分明的脸还带着几分少年气,高挺的鼻梁衬得眼窝格外深邃,乍看竟有几分混血儿的俊朗。

可那双眼睛里凝着的冷意,却与这张年轻的面孔格格不入。

血痕干在白皙的皮肤上面,衬得他好像刚爬出地狱的恶鬼。他已经重新活过来了。

他重新调整自己的呼吸,表情逐渐从狰狞慢慢变得沉静,他活过来了,在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被背叛的时候。

不论是害死自己的潘子欣和程太安,还是乐于折磨欺负他的段以霄,又或者那个一直躲在人后的段后森,都还好好的等着他,等他来复仇。

还有他的母亲,他会找到她的。

裴迟收起那只老旧的手机,拎起西装纸袋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辆破面包车和荒草地。

跌跌撞撞地走了不知多远,满脑子乱糟糟的。等回过神来,已经晃到了城郊结合部的一个小区外,小区挨着高速,入住率低得可怜,整个小区阴森森的没什么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