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闻鼓就设在神武门外,供百姓击鼓鸣冤,直接向朝廷申诉冤情,甚至有机会由皇上亲裁。
在层级森严不可逾越的当下,登闻鼓几乎是唯一允许平民或低级官员越级上告的途径。也因此,击鼓者需先受廷杖三十,这样的代价并不轻易,以至于数月之间才有一次动静。
登闻鼓一鸣,是远近百姓都要兴致勃勃来围观的大事;更遑论今日敲响这鼓的,竟是新科状元傅游艺!
值班的御史已不知如何是好:按律,击响登闻鼓应受廷杖三十;然而眼前这人是朝廷如今最有前途的青年才俊,他又怎敢擅自下令杖责?
于是只好出言相劝:“贤弟若有冤屈,自可直接报与皇上,以你受皇上青睐的程度,必不至于蒙冤,何苦要来受这个罪?”
“兄台不必再劝,”傅游艺却一拱手,谢绝了他的好心,“今日我有半分差错,全是自作自受之故,与兄台无半分干系。”
“还请兄台尽快行刑!”
他又扬手举着鼓槌敲出最后一下,登闻鼓的余音还在神武门外回荡,傅游艺已自行褪去官袍,只着一袭素白中衣跪在刑凳前。
那御史也只得咬牙挥手,任由刑杖破空之声响起。
“啪!”
单是第一杖落下,傅游艺便忍不住闷哼出声,嘴上却毫无喊停的意思。不过数下,脊背便洇出血痕,他勉力咬紧牙关,十指死死扣住刑凳边缘,指节都泛出青白之色。
围观的百姓已有不少,不忍地别过头去。
三十杖毕,傅游艺几乎已成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