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皇后眼中一时只见“萧应婳”“即刻启程”“不得返顾”一类的字眼。
她的婳儿才刚刚回来,就要离她而去了吗?
“到底是多急的军情,要一国公主这样匆忙奔赴!”稳重如沈皇后,也不由有些愠怒,“竟连这点母女相处的时日都不能留?”
萧应婳有心安抚母后,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总不能告诉沈皇后,急的不是军情,是假皇帝的处境吧?
于是只能学着儿时母后安慰她的样子,轻轻地抚着沈皇后的后背。
沈皇后其实心知,圣旨已下,再多说什么也无意义,却还是忍不住埋怨:“你怎么就这样答应了,也不求求你父皇……”
萧应婳垂下了眼帘,不敢去直视母后的眼睛:“女儿不能。”
不是不敢,是不能,她与江书鸿的命运,也许就在自己的分秒必争之间了。
沈皇后终究只能叹息。是她答应了放女儿出去闯一闯,是她同意了女儿去做想做的事,如今就不该再为此有更多质疑和意见。
只是这一夜便难眠了。
萧应婳其实也睡不着。尽管有一种小孩子初扛大任的兴奋,江书鸿的处境却令她不安,混合着即将有一番作为的期冀、恐不足以胜任的担心、舍不得母亲的离愁,萧应婳的心绪比沈皇后更复杂而强烈。
两人各自辗转反侧之际,青锁却突然闯了进来:“皇后娘娘恕罪,殿下,有贵妃给您送来的信!”
睡不着归睡不着,宫女闯进来半夜报信,却也不是个道理。沈皇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青锁面色很忐忑,因为这是她擅自做的决定。
贵妃的信是半夜送来的,刚刚小产的贵妃竟熬到这时给公主送信,青锁难以想象新的内容有多机要。而她知道公主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两人的关系又一向那样亲近,若不此时叫醒公主呈上来,恐误了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