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江书鸿复杂地看着刘御女,一时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于是只好放任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她能说什么呢?你也有苦衷、你也不容易,你也只是个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被教坏了的孩子?
银烛跪了一个中午,她膝盖上的淤青不容许江书鸿说出这样轻描淡写的话来。
尽管你说了这么多,可你所理解的都是错的,你和你的姨娘不该与人相争,要友善共处?
嫡女出身、从小是父母掌上明珠的江书鸿,小时候听先生讲过“何不食肉糜”的故事,因此也说不出这样高高在上的话。
她只好沉默良久,然后拍了拍刘御女的肩头:“歇息吧。”
江书鸿不是没有想过一走了之,可是如果今夜召了刘御女侍寝,却又中途扬长而去,会使她的处境更雪上加霜。
江书鸿无意改变刘御女的处境,却也不打算使她进一步过得更差。
刘御女成为刘御女,已是她得到的报应。
夜里,两人背对而卧,一言不发,却都没能闭眼。
刘御女心中是发泄后的后悔与快意交织,其中又掺杂些隐隐约约的庆幸;江书鸿却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悲哀。
刘御女可恶、可恨,有一些很少的可怜全部加起来,是一种可悲。
她的姨娘教她争宠,是因为自己也深信女人若不争,便活该被践踏;沈皇后宽容大度,是因为她从小被教导“贤德”才是女人最高的价值;敏妃咄咄逼人,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一旦失宠,她就会变成下一个刘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