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鸿有些厌倦了。
她好像已经摸清了规律,这个世界对待“女人不能……”一事,是有一套成体系的话语的。
他们会先说,你不可以,你做不到,你的禀赋与天性使你不适合做这些,你会把一切事情搞砸,以至于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如果一个女人证明了她可以做到,他们就会来到下一层。
他们会接着说,你如此美丽却如此娇弱,你是最值得保护的一朵小花,你理应退至我身后,生活在我的保护之中,我将为你遮风挡雨。
如果那个女人坚持要自己出去见识风雨,他们就会退到底线。
他们会振振有词,说这不合规矩,这违背祖宗,这倒反天罡。
但江书鸿知道,这是他们无话可说时,最后的负隅顽抗。
她不准备再说服他们了。
人心中有顽石,是他们自己的可悲,她没必要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去教化这些冥顽不灵的灵魂。
她神情转冷,重重一拍御案。
“这是朕的女儿,还是你们的?她金枝玉叶与否,能不能与粗野武夫为伍,是朕说了算,还是你们说了算?”
都不是的。她在心里轻轻说,这些事谁说了都不算,她的父亲说了也不算,只有萧应婳自己说了算。
“女子领军,众士兵心里到底服不服,是她能不能做到说了算,还是你们说了算?”
“朕心意已决,诸位不必再议!”
朝堂上迎来数年未有之静谧。
皇帝专断而不愿听劝,群臣激愤而不敢言怒,两者之间形成一股无声的对抗氛围,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弥漫。
打破这种骇人的安静的,是德高望重的当朝重臣、事件中心人物萧应婳的亲外祖父,尚书令沈大人。
“沈家长子沈清溪,必不负皇上所托,尽心辅佐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