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从来都是男人去征战四方,女人在深宫后宅里绣花。
即使不考虑这些,她也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去刀枪无眼的疆场。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沈皇后忙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尽量把声音放平缓:“皇上,保卫国土固然是我大晟每个子民的责任,却不至于把这样的重担,压到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
“婳儿那些花拳绣脚,平日里看着玩闹便罢了,若真上了战场,不仅她自己安危堪忧,更恐误了军情啊!”
尽管已竭力克制,沈皇后思及女儿的安危,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唉,”江书鸿不免一声叹息,“皇后,你可知婳儿她自己想要什么?”
“便是今日阻止了她去和亲,未来也总要嫁给另一个男人,无非是在千里之外困于他国宫中,还是在皇宫脚下囚于小小后院的区别罢了。”
“我们的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射兵法更是不输男儿,谁配做她的夫君?谁配让她只能在后院里绣花,或出门去与贵妇人喝茶,自己却出入朝堂、封侯拜相?”
“你平心而论,谁配叫婳儿这样收起拳脚?”
江书鸿越说越情急,因为这些话让她不免回想起自己。
沈皇后能明白,她当然明白:她从小便是那个最出类拔萃的女孩,有着傲人的家世和艳压京城的才貌,每每在读书时背得比哥哥更快、悟得比哥哥更透,她总在期冀不久的以后,自己将在哪里大放光彩呢?
原来在这被围墙与宫门牢牢锁住的深宫之中。
在这四四方方的一片天空。
她贵为中宫之主,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六宫大权尽在她手,这世上她只需要跪太后和皇帝,其他人见了她都要行礼。
可她不能触碰奏折,不能涉足朝堂,甚至不能流露出半分对政事的关切,否则便是“牝鸡司晨”,是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