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侧脉搏跳的又快又滑,像是被倒进热水里的泥鳅一样,但按到深处又突然变得虚软无力,像是枯黄的树叶随时可能从树上落下。
他起身用两指探了探皇后额头的温度,像是炭火一样热,但手又凉的像身处寒冬腊月。
蔺誉皱着眉,少顷,他对梁以桉说:“脉象紊乱,娘娘肝火烧的心旺,肾气却有些亏损,最麻烦的是心脉,就像是四处漏风的茅草屋,心力衰竭。”
梁以桉难掩眼中的哀痛,他说:“御医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如今已是再无回天之力。”他不愿再说下去,只趴在皇后床榻前默默流泪。
李泉上前轻声安慰。
蔺誉把皇后娘娘的手放好,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茶杯细细观察。
他一寸一寸摸去,杯壁光滑无比,是做工极好的窑子烧出来的。
蔺誉正要将杯子放回去,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庆燕的声音传来:“见过圣上。”
蔺誉一慌,手没拿稳,杯子就这样掉到地上。
“啪嚓-”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格外响亮。
蔺誉跪倒在地,请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梁晋大跨步走过来,注意到地上的狼藉和跪倒在一旁的太监,眼睛都没抬一下:“做事不仔细,怎么在太子身边侍奉的?”
李泉跪在他身旁,诚惶诚恐:“圣上息怒,这小子平常机灵得很,许是头回见到圣上,心里激动,奴才回去定好好教导他。”
蔺誉头也不敢抬,嘴上不住地喊“圣上饶命”,在地上跪着走过去,把碎片收拾好,伏着身子不动。
他两辈子加起来拢共没见过几回梁晋,重生回来更是忙着别的事,况且宴会什么的郑青云不爱去,蔺誉也就没去过几回,所有梁晋只知道几年前郑恒捡回来一个好友的遗孤,具体是谁、长什么样,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