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叙眯起眼睛,目光在少年太子和自家闺女之间来回扫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本蓝皮册子——那本与时俱进的《防狼手册》已经增补到第十二版,此刻正哗啦啦翻到:
「第十三条:太子与沅沅独处时,必须保持三丈距离」
“殿下。”张叙皮笑肉不笑,“臣突然想起有套剑法要请教……”
沅沅见状,灵巧地从秋千上跳下来,趁机把最后半块樱桃毕罗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混道:“爹!是女儿非要缠着殿下讲宫外见闻的!”
齐琮感动得热泪盈眶,结果下一秒就听小姑娘补刀:“谁让某些人整天把闺女关在府里,连西市新开的点心铺子都不让去!”
张叙额角青筋直跳,手里的剑鞘“咚”地杵在地上。
远处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林宴躲在某处记他的《侯爷吃醋观察日记》。
春风拂过,吹落一树梨花。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少年太子肩头,落在少女发间,也落在某个老父亲酸溜溜的心尖上。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龙涎香袅袅,皇帝齐钰执黑子沉吟良久,终是“啪”地落在西北星位。
烛台映得他眼角细纹若隐若现,当年那个知晓重生秘密的深沉帝王,如今眉宇间也染了风霜。
“张家那小子,给琮儿当伴读倒是合适。”皇帝忽然开口,指尖摩挲着棋笥边缘的龙纹,“就是太护短。”他抬眸瞥向对面,“上月考校《资治通鉴》,琮儿卡在'贞观之治'那段,那小子竟敢在席下打手势。”
沈知意执白子的手悬在半空,她今日着绛紫宫装,发间九凤衔珠步摇纹丝不动,仍是当年执掌六宫的威仪,只眼角添了几道笑纹。
“陛下当年比之琮儿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白子“嗒”地截断黑棋大龙,她抬眼轻笑,“臣妾听说陛下连手势都懒得打,直接摔了奏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