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闭了闭眼。
她当然看见了——进殿时就注意到地毯换了新的,而以往那方织金地毯上,有一块洗不净的血渍。
当夜亥时,长春宫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圣旨到——”
沈知意正在卸簪环,闻言手一抖,金凤步摇“当啷”掉在妆台上。
陆昭昭一个激灵跳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
什么圣旨要在这个时候颁布,她越发觉得齐钰这段时间脑子有问题。
宣旨太监面无表情地展开黄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明堂玩忽职守,着贬为鸿胪寺少卿,罚俸三年。惠妃沈氏深明大义,赐金册金印,协理六宫。钦此。”
满宫婢女齐刷刷跪了一地,只有陆昭昭还张着嘴发呆——鸿胪寺少卿?那可是从四品的实缺!虽说降了级,可比预想的流放岭南强了十万八千里!
“臣妾领旨,谢主隆恩!”沈知意接过圣旨时,指尖在黄绢上留下两道汗痕。
等宣旨太监一走,陆昭昭立刻瘫坐在地上:“娘娘,奴婢的腿不听使唤了!”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把圣旨紧紧抱在胸前。
金线刺绣的龙纹硌得她生疼,却让她异常清醒——今日这场豪赌,她赌赢了。
“去煮碗安神汤来。”沈知意的声音有些哑,“要……要两人份的。”
三更时分,陆昭昭抱着汤碗缩在脚踏上,还在后怕:“娘娘您说,陛下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故意等您去求情!”
沈知意摩挲着金册边缘的云纹:“他给我设了个局。若我今日为父亲求情,便是公私不分;若我冷眼旁观,又显得冷血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