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钰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般落在沈知意身上:“哦?朕记得三日前,爱妃还说令尊是冤枉的。”
“臣妾至今仍信父亲清白。”沈知意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奉上,“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只要臣妾还在后宫一日,那些想通过家父攀附陛下的人就会源源不断。”
江海躬身上前接过奏折,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这薄薄的奏折此刻重若千钧——里面竟是沈知意亲笔所书,请求严惩其父的陈情!
沈知意微微抬眸,正对上皇帝审视的目光。
她不着痕迹地抚过隆起的腹部,声音平稳而清晰:“臣妾斗胆,请陛下将家父连降三级,外放岭南。”
陆昭昭在门外听得心惊肉跳。岭南!那可是瘴疠之地,多少贬谪的官员都没能活着回来!娘娘这是唱的哪一出?
齐钰眯起眼睛,缓缓放下朱笔:“岭南湿热多瘴气,你父亲年事已高……”
“正因如此。”沈知意截住话头,目光不闪不避,“才能绝了那些人的念想。”
她再次俯身叩首,宽大的衣袖铺展在金砖地上:“臣妾只求保父亲性命,其余任凭陛下处置。”
殿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人碰倒了香炉。
陆昭昭慌忙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心跳如擂鼓。她方才太过震惊,竟不小心碰到了身旁的香炉。
齐钰的目光扫向殿外,又落回沈知意身上:“爱妃的丫鬟倒是忠心。”
沈知意不动声色:“让陛下见笑了。”
齐钰忽然起身,玄色龙袍掠过御案,带起一阵淡淡的墨香。
他踱步至沈知意身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爱妃可知,你父亲若真去了岭南,这辈子就再难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