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番外四 陈长望的河流(一) 时间洪流……
陈长望一直以为自己有个师父, 叫陈真。
他见过陈真一面。
就在不靠谱的命运把他扔到马车下,半身骨肉被碾碎时。
陈真把他抱了起来。
他痛得直打颤啊,缩在陈真干净的软袍里, 和鹌鹑抽筋似的。
陈真垂下乌黑的眼,睫毛抖得和他一样厉害,声音倒是平稳又温柔:“不怕,一会儿就不疼了。”
他的额发鬓发混在一起, 荡成飘逸的两缕,轻轻拖曳过陈长望的面颊。
陈长望情不自禁动了动肩,带着剧痛抓住了那缕头发。
陈真慢下脚步问他:“怎么了?”
他才目光一缩, 松开了手:“馒、馒头还在地上。”
陈真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眼角:“不哭, 都沾了煤灰了, 吃不了啦,待会儿给你买别的吃的。先治伤去,好不好?”
陈长望点了点头,心里一空,几乎以为自己又要消失,急忙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只要知道他的名字——只要听过一遍,自己就能再找到他。
那人拐进医官, 把他放到医者的榻上, 俯身答他:“陈真人。”
“陈真?”
陈真略有迟疑, 仍点了头。
医者为他施治, 给他接骨贴药, 然而陈长望的疼痛却愈深。
他执拗而恳求地盯着床边的陈长望,想念被他抱住的感觉。
那像一朵花,合住了一颗漂泊的蒲公英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