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又是极难的——因为晏熔金的许多信念,都是由苦难煎熬出来的,如果自己阻止一切发生,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乾元帝和太平盛世。

晏熔金忽然问他:“在想什么?苦大仇深的。”

屈鹤为说:“我是鬼,有大本领的鬼。”

“嗯哼?”

“我知道,你这封折子交上去,会被贬谪。”

晏熔金微微笑了笑,照着他大约是“头”的地方薅了一把:“我也知道。”

“怎么不动了?我又碰到你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我是鬼,鬼不在意——嗳,等等!你干什么?”

晏熔金笑着亲了亲他,重复道:“鬼不在意。”

末尾,迟疑地加上了两个字:“去非?”

屈鹤为这次答得慢很多:“嗯,我在。”

他看向晏熔金的眼睛,知道他还没有想起来,但总有一天会的。

这一世的晏熔金仍旧被贬闽南,阴鬼喋喋不休,强迫他换了路走,避开了流匪。

他在绿草包裹的山区里,大刀阔斧地改革治理,又在阴鬼的教唆与年复一年对朝廷的失望中,与别地做起了水路的买卖。

在真正亮起刀尖的那刻,阴鬼很是沉默,但晏熔金知道,那不是悲伤。

“去非——你在想什么,从前你也与我这样出生入死么?”

他答:“是的,我们见过太多的战争,但我们从不是为战而战的。”

“我等着你再次——支棱起来。”

晏熔金原本严肃地等着下文,乍听这突然下里巴人的表述,不由翘了翘唇角:“我知道,支棱起来之后的,才是我们真正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