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熔金问:“多久?”
他答:“去用五日,陛下只有十天。此毒尚被逼至膜原,等最冷的日子来,人阳气低弱,它就会猛扑上来,再无周旋之机。”
屈鹤为抓紧了晏熔金椅背,果断道:“今日就动身。”
“立即召六部尚书来,交代完朝中事宜,我们赶在天黑前发轫。”
事情犹如草草捆在一起的木桩子,被屈鹤为狠抽了一鞭子,火急火燎地滚起来。
等晏熔金坐上颠簸的快车,脑袋被屈鹤为按到他肩上时,他还没回过神来。
事实上,比起瞄到一线希望的喜悦,更多的是陡然蹿升的恐惧。
在暴露伤情以前,他仍可骗自己是健康无缺的,只是美好的生活要在几个月后戛然而止,但也没有多少痛苦。
然而此时此刻,他被屈鹤为拎出来,直面死亡,忽然感到自己的生命越来越矮了,仿佛会在某一记车轮滚动中被卷下去,轻而易举地被当作纸片碾碎。
他不得不头一回正视伤情,并时刻为此消磨自己的心志。
他贴着屈鹤为的半边身体,渐渐再靠近、包拢他,直到彻底拥住他。
他用低微的气声问他,并不指望他听到:“你会为我守鳏吗?”
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车架在颠簸中咯噔的动静。
终于在一阵天将明的鸟啼后,那人答他。
“不守。”
那双潮湿的手贴了贴他的额头,落到他肩上、背后,最后去摸他后心口的搏动,直到说完话也没有再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