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鹤为叫他们看着王猛,自己独自进去,不管风言风语地阖了门窗。

侍从不敢阻拦,只好遣人报与陛下,结果刚拐出院门,就见陛下默默立在檐下。

陛下说:“把王猛带到隔壁的院子里。都下去办事吧,这里不要留人。”

侍从撞胆看了皇帝一眼,他无喜无怒,只是沉默地看着檐角的积水滴下。

当晏熔金扒开窗户时,看到屈鹤为抱着何观芥的尸体流泪。

还是死了

因着在井州和何观芥共事的经历,晏熔金很想将他收为己用。

可惜那样多金子般的人才,都给大业的破草房补了窟窿。草房塌了还非要陪葬,真是万般不值得。

——和他曾经一样可怜。

不知是不是出于对死人的宽容,他此刻没有阻止屋里的人,甚至觉得他们师生一场,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忍不住想:要是死的是自己,屈鹤为也会这样吗,把自己抱在他怀中。脱力前挣开眼皮,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他漂亮的脸,永生永世沉睡在鼻尖那撩好闻的柑橘香中。

当日晚上,晏熔金扒拉着心情低落的屈鹤为,对上他疑惑的眼神说:“抱我。”

屈鹤为依言抱住了,没有说话。

晏熔金埋在他怀里,和他说:“别难过了,你还有个学生活着呢。”

屈鹤为的发丝摩挲着他的面颊,一阵压抑的沉默后,晏熔金听见他说:“我早就料到,会有这天。”

可这是没法后悔,也不该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