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江名漏斗江,自西而发,江头之西南邻雍州,中段东斜切到梁州东北角,最后朝东淌入姑苏——此次晏熔金便是从姑苏北上而来的。
在他要渡过大江时,他也以为会势如破竹。起初的确如此,乾军一连冲破了三道江防,然而夜间在芦苇荡休整时,遭了伏击。
尖锐的鸣镝划破夜空——江面沸腾,火把陡亮,刀尖如蹿起的鱼头,箭矢如扑来的渔网,破天的呐喊冲向乾军的船只!
乾军慌乱起锚,然而仍来不及阻止火箭扎上战船,火光熊熊蹿起。
半边天空被烧亮了,几乎灼伤晏熔金的眼。
他咬牙抡刀砍去在肩上摇曳的箭筈,大喊“变阵!举盾放箭!”,才渐渐拉开与敌船的距离,在混乱中找回还手之力。
乾国光是蒙冲与斗舰便超过百艘,当下应对不及全因敌袭突然,待回过神来,很快便摆脱劣势,与敌军对轰起来。
晏熔金进了卒坞,捂着右肩等军医来拔箭,那支血淋淋的箭随吐息在他指间起伏,像船桅:“嗬”
“对面的将领是谁?”
屈鹤为把他压着伤口的手拿下来,握住了:“是蔺知生。”
晏熔金猛地睁开了惊异的眼,随即又闭上了,叹道:“怪不得啊”
一个寿数已尽的王朝还能有这样的勇力,该说不愧是蔺老将军么?
屈鹤为盯着他的胸脯,既怕他震荡得太厉害,又怕他不动了。
他眼神太明显,叫晏熔金哭笑不得地压住喘息,说:“一支箭而已,不会死的,放心。”
屈鹤为“嗯”了声,朝外问:“军医怎么还不来?”
外头回:“没有麻沸散了,在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