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鹤为只好说:“快去去去,早点办完回来陪我睡觉,行了吧?”
晏熔金立即快了动作,临走又捏了捏他的手,人到帐口再回头道:“我去了,去非。”
屈鹤为用被子盖住脸,感觉这股黏糊劲儿,和在井州只有十七岁的晏小和,没有半点儿差别。
其实也没有过去多久,才五年,甚至要到冬月他才满打满算的二十二岁。
但他经历了太多,总叫屈鹤为以为,他已完成了破茧成蝶的仪式。
二十二岁也是个很年轻的年纪啊,可屈鹤为自己呢,几乎要中年了。满头霜发铺开,触目惊心地提醒着,他未老先衰的悲剧。
屈鹤为叹了口气,恨自己怎么不在同样年轻时见到他。然而想到帐外的事,又矛盾地庆幸,自己多走的十二年路能派得上用场。
晏熔金先以封赏、筑祠、免赋安抚战死的将士亲属,又下令将孟秋华等与方誉清相关之人捉拿审讯,最后召见众将士与陈长望,商议班师回扬州,收取衢州之事。
陈长望仍是年轻的模样,晏熔金记起被他刺杀的情形,有些紧张:“你刺杀过我没?”
问得跟杀鱼似的。
陈长望诧异地看他一眼:“当然,否则我怎会接受你起义称帝,还来此救你?”
晏熔金道:“我看你还穿着道袍,以为你比那时小。”
陈长望微微笑起来:“找师父找得没钱了,就剩这套衣服了”
晏熔金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陈长望注定是找不到那个人的。人可能从水里捞出黄金和水鬼,只要运气够好什么都碰得上,但唯独不可能捞起自己。
陈长望也不是例外,他不过是能够在河中行走,朝前朝后,随时从泥里拔起脚。然而他所求的,不可能因为他找得足够虔诚仔细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