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在死前,牢狱暴动了,有人冲出牢房,砍伤看守;有人侧头看我一眼,劈断了我的锁,”她吐出浊气,仿佛在讲述中再次尘埃落定,“最终,有人逃脱,有人被砍死,还有人自始至终缩在墙角,没有动过一分一毫。”

“我是哪种呢?我想活。我当时不能留在井州,一定会被抓回去剥皮的,但我的路引不能用了”她拉下绢布,给晏熔金看她脸上的疤痕,道道泥石山脊交错,赫然惊目。

“所以我划毁了脸,扮作方誉清才病死的妻子,借他出了城。”

“然后我们结伴而行,去了衢州,他要寻一位谋士,我要求一个明主。可惜衢州的陈卫明不是,他激进、自大,听不进劝。我与其他谋士,统共二十余人,轮番劝他,他不听,只在面上摆出副礼贤下士的假样。”

“话谈完了,仍旧朝北进军,想越山一路直取汴京,果然人手折损过半。”

“于是我又走了,唱戏的管这叫‘夜奔’,听着是不是很传奇浪漫?但对我来说,却是一条永无止境的逃亡路,如今我也没逃到终点,只是迷失方向了暂时歇脚。”

晏熔金问她:“你和陈卫明当时,为什么到梁州来?”

孟秋华拍了拍腿,“嗳”了声:“吃饭去吧,腰酸背疼得累死了,你这一问,一时半会又说不完。”

故友重逢,天时地利人和都无,深陷灾疫,一切从简。

孟秋华吃完,趴在桌上给故事收尾:“所以说啊,当时梁州造反的人,其实是陈卫明的生父经过这么番激烈的尔虞我诈,我们终于爬上来了。结果气还没松,汴京的人一来,炮火轰了码头几趟,又把到嘴的肉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