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伞滚落在地,晏熔金横撞过雪片,将侍从抛在身后,湿润嶙峋的泥石飞快地硌过他的脚心,他冲过去,抱住悬台上的人。
“屈鹤为!你为什么一个人来这边,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那人安静地由他抱着,风和雪伏在他们发与肩上,一说话就被惊扰。
“对不起。”屈鹤为很轻地说。
“你怕我跳下去吗?”
晏熔金紧紧勒着他的手臂,骨头与骨头间相互挤压磋磨,他没有回答,一味地唤他的名字。
“你也觉得我该跳下去,是吗?”
“一个亲手弑君、看着江山易主的佞臣。一个一无所成、毁去百年基业的恶人”
晏熔金抱紧他,感到怀中的骨架坚实,然而他害怕屈鹤为突然从中逃走,在一声叹气里挣脱,飘走,只留下这副空架子给他。
“那些都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你救井州,平北夷,斩奸恶,清君侧,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晏熔金抬眼,看见他神情里的风霜胜过漫天飞雪,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疲惫模样。
他心下一突,砸了记屈鹤为的胸口,仿佛要震掉他的灰败,叫他振作起来。
“你能不能别总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你死了我怎么办?”
“那你就报仇了,一年前我差点杀死你了,你不想报仇吗?上次不欢而散,你为什么还要去京城救我?”屈鹤为自嘲地笑起来,“明明我死了对谁都好,我一个罪臣,最该行车裂、凌迟、剥皮的酷刑!”
“为什么,晏熔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我活着?”
晏熔金推了他一把,气得紧抿着嘴,仿佛身体里有巨大的怒火要喷出,几乎是一副要揍屈鹤为的模样,但是他没有。
“我答应太后,十年不过梁州与衢州北面的山,才换回你一条命!你知道你多值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