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冤枉啊,被天下人骂得猪狗不如, 是最急着要揪出真凶的一方。
恰逢王眷殊与晏熔金因铁矿闹掰,便顺势造假人证,将此重罪推给晏熔金,衢州闻讯, 如狗叼肉般飞快地咬住了,比梁州还积极得要弄死井州人。
虽则晏熔金已叫证人翻供, 又依据尸首来源查清王眷殊运尸的轨迹,但衢州仍有气、梁州仍遭疫,天下人仍误解着, 许多未竟之事亟等他做。
晏熔金抬头,冲着天边的乌云道:“要下雨了。”
路边打盹的大汉猛地惊起,呼朋唤友地喊人收晾晒的粮食。
陈惊生不明所以地问他:“下雨了,然后呢,你不去动起来,又搁这神神叨叨啥呢?再磨叽下去,等雨后天凉了,你也得凉了知道不?”
晏熔金说:“不,我只是还有事,要在雨过天晴前做。”
“你去把方元找来,我要他在我撇清罪名前,率兵愤然出走,往北边去。”
要是别人说这等疯话,陈惊生早一巴掌上去了;然而这是一直疯一直赢的晏熔金。
于是陈惊生淡定问:“废您祖宗的,你又想干劳什子?”
“三月前,我赴京谈判,京城的人不愿劳兵费财,想偏安一隅,便允了南方自治,叫我们与他们各自安好。当时的条件是,不许我们越过衢梁北面的山。”
陈惊生颔首:“是,当时我们连收豫州与井州,若不发展统固,一见炮火,必然乱作一团。所以我们应下了。怎么?”
“她不许我的人过,却没说不允许我的势力分裂。等我将他们像蒲公英种子般,渐渐分散播种出去,你猜几年,他们能连结起来,将大业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等京城那帮狂妄无能的人发现,恐怕早已来不及了。”
陈惊生说:“你怎么确定,这不是自折羽翼。南方兵力削弱了;出去的人也未必肯回来。”
雨点像根根铁条,在临近人肌肤时倏地贴上来,冰得人不能再清醒。
晏熔金加快了回府的脚步:“如何选人、选地,自然是重中之重。我不是周郎,做不到万无一失,每一步都在推出筹码去赌,只求每多走一步,就多知己知彼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