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小舟似的眼睛看着他,里头都是水,吓了他好一跳。

然而又是极好看的,连瞳仁微弱的颤动,都贴着他心。

“你是谁?我一定见过你。”

他说:“我是晏熔金,晏小和,来带你回家。”

“回家为什么要哭?”

晏熔金终于撑不住,捂住脸跪倒在他脚边,泪水自他掌缘溢出:“屈鹤为,我恨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屈鹤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约明白他在可怜自己,于是俯身虚虚抱住他,随着车厢轻柔地晃:“没事、没事,我不痛的,你别难过。”

晏熔金枕上他膝头,抬起的眼睛因悲哀而格外明亮:“你的头发都白了”

屈鹤为一愣,无措地抓起头发想往背后藏,然而动作到一半又聪明了些,发现是藏不住的,只好开口说:“天生就是这样”

晏熔金抱着他的腿,双臂仿佛是个枷锁,浑身都像圈禁他的铁桶,然而屈鹤为心里乐意让他这么抱着。

他说:“你骗人。”

在车内陷入沉默,屈鹤为黔驴技穷时。

这人吸着鼻子问他:“我能抱着你吗?”

屈鹤为点了头,将他扯上坐板,感到他的温度像暖潮那样,渐渐游过自己身上更多处,最终将自己合拢在怀里。

他的鼻尖抵在屈鹤为颈间,戳得有些痒,然而屈鹤为一偷偷挪动,这人就发起抖来,仿佛受了巨大的惊吓。

屈鹤为只好转过身,想同他面对面寻个舒服的姿势,然而眼睛一对上,他也不知怎么的,升起一股强烈而熟稔的渴望。

就这样挨着他的鼻尖面颊,轻轻将嘴擦过去,落在晏熔金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