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眷殊说他也是乱臣贼子,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因服用太后毒药,性命都受她牵制,不得不做出顺服的假象来。
而暗中留意她的党羽,搜集罪证,团结忠贤,甚则包括决裂多年的何观芥——皇帝都醒不过来了,也无所谓连累不连累,屈鹤为终于将十四年来所为向他剖析解释,换得他的含泪执手。
在杀死王眷殊的半月后,屈鹤为找到了既敢又能给皇帝治病的大夫,皇帝如愿醒来。
然而还不如不醒,因他已神志癫狂,赤足敞衣夜奔于宫,最常呼唤死去的阿姊,见人时便嘶吼发怒,以为所有人都要害自己,一连砍杀七八个侍从。
屈鹤为初时还抱有希望,每日耐心哄着他吃药针灸,然而忽有一日,皇帝夜半惊醒,要喊人将他拖行斩首,颠倒的言语指向王眷殊诬陷他勾结北夷之事。
侍从皆互相觑眼,诺诺不敢妄动。
最后是太后带着冷笑来了,将皇帝疯了的事敲板定砖,半逼半哄着皇帝写了传位于他的表侄——那可怜孩子只有六岁,一顶冕旒就能压扁他。
太后卷去了圣旨,居高临下地对被皇帝踢打得形容狼狈的屈鹤为道:“你要是愿意陪着他,就一辈子在这间屋子里罢。哀家替新皇积福,放过你们,过几月来,还赏你个追随先皇而去的美名!”
那一刻屈鹤为的世界开始崩塌,门阖上时越削越窄的光亮,如同他跌落萎缩的期望,最后只剩了一片黑暗。
他期望着忠臣们能来救自己,然而这里如铜墙铁壁,信息都传不出去。
有一日他醒来,发现自己身处狭窄的黑暗中,四肢受缚,嗓子因哑药暂时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