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母妃给我取名留行,是想让君王留行。我不喜乞人爱怜之事, 于是将小字‘眷殊’与名调换。”

“但后来,我反悔了, 我发现它有另外的解法——我要天下一切有识之士为我停留!要让江山社稷终有一日,永远握在我王眷殊的手中!于是在井州与人来往时,我自称起‘留行’。”

“我从来是个不甘心的人, 幼时我与皇兄一道上课,功课都是我替他做的,那样多的夸赞和器重都是我的,可没有人知道。”

“到后来,皇兄理所当然被封为太子,无人质疑,他也不必力证任何。可我呢?我要费大功夫,在巨石刻‘坤载天下’,组织宗教散布流言,才叫人将我也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来,眼中少神而有泪光,眉极细极纤弱,恐要在神情中折断,怒时也有怜,笑时也有怜。

那带着嘲弄与苦楚的怜意所指,是她自己。

“呵,世人愚蠢,我只能用迷信和迂腐对抗。可凭什么呢,难道我不是皇室血脉,我不是先皇的孩子么!凭什么他伸手就能得到一切,而我要费尽心力,最后还是竹篮打水空梦一场?”

“甚则如今,那个老妖婆也把持起朝政来了,凭什么我不行?屈鹤为,为什么你单拦我不拦她!当初是我将皇帝药了骟了,不曾想,倒是为你们做嫁衣了!”

“本宫也想不明白,于情,十四年前你我便秉烛夜谈,共促了多少事?你与我,岂不比与太后亲近太多,为何与我渐渐离了心?于理,论血统,论能力,本宫才是该坐上龙椅的第一人!”

旁边的士卒顶着惊心骇耳之言,低着头提醒屈鹤为:“大人,时辰到了。”

那把将劈断王眷殊身体的大刀,已用烈酒浇洒,于瑟瑟风中微弱而持续地嗡鸣着。

静止的几个身影间,王眷殊率先笑道:“没想到,最后要送我一程的,竟是你——”

“去非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