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说钦差大人早就来等他了。

他心里的不安更有了实形。

“什么时候来的?”

“大中午就来了。”

“人呢?”

“凉亭那里。”

“不曾离开过?”

“不曾。”除了如厕。

晏熔金嘱人安顿好晏采真,布署众将,便匆匆走到凉亭。

拨开周围壮大结实的叶子,瞧见凉亭里摆着冰盆,那叫他牵肠挂肚胆战心惊的人,正枕臂趴着,头发蜿蜒顺伏在脊背上,像一条河流,仿佛比衣服更贴近身体,又像是晏熔金目光的实形。

晏熔金心下一松,吩咐道:“把冰盆撤了,他受不得凉。”

侍从走出去两步,他又道:“摘些杨梅来,用糖水泡了再送来。”

见没有什么不周全的了,晏熔金才轻手轻脚地走到亭中人身旁去。

那人侧颈处黏着几绺碎发,然而外层的头发又是冰凉的,分不清他是冷是热。

阖着的眼皮与微张的唇瓣,不似以往会细细地抖动,是难得的安宁。

晏熔金吊着肘弯,小心地去捋他脖颈的汗发,指腹刚一触到他皮肤,屈鹤为就猛地一抖。

惊醒了。

“还困吗?要不要回房睡?”

屈鹤为摇头,主动说:“我是来送炸饺子给你的,侍从说你今天什么都没吃。”

晏熔金笑着眯了眯眼,蹲下来仰着脖子同他说话:“好吃。一十八个,我刚才都吃掉了。”

很骄傲似的,一副求表扬的姿态。

屈鹤为朝他扬眉,无声问道:这也要我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