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屈鹤为吐的血吓住了他,还是当日那句“留下些尊重”叫他愧疚。
等屈鹤为打开门,只有一只梨汤罐子紧挨着脚边。
他敞着门看了很久,树影晃动着,像神的照拂,然而他无福消受。
有一晚,屈鹤为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身上难得轻松,就去院里走走。
低头沿院墙绕第二圈时,一扇屋门吱呀开了,晏熔金穿着宽松的白寝衣,站在门口直勾勾盯着他。
屈鹤为迟疑道:“吵到你了?”
晏熔金摇了摇头,问他:“扬州没有宵禁了,你想去夜市看看吗?”
屈鹤为没答,意外地看着他。
他说:“我以为你被关了这么久,有些闷不住。”
屈鹤为说:“我后手都被你拆了,走也走不了,干什么不都是你说了算?”
晏熔金心想,你真当我不知道你进我书房么,每日给城外传信,假装示弱却背刺我。
然而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那些信也是假的。
屈鹤为啊,你教出来的学生可不是蠢蛋,你是对自己不自信、还是太自信了?
月下院中,那人穿着晏熔金亲自挑的白绸缎长衫,衣摆随风影而动,面目模糊了,反而更叫人留恋。
像一个轻飘飘的浅梦,下一刻就要化开在皎白月光里。
晏熔金听见自己说:“那就走吧。”
他套上外衫,臂挽鹤氅,走向他,替他系上大氅的长绦,然后牵起他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