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鹤为的身体从来不好,自北夷地牢后更是每况愈下,只是他不肯轻易在晏熔金面前露出弱势,于是他病弱的身体竟真屈从于了严苛的意志。

这回要不是受狠了刺激,也不会给晏熔金知道实情的机会。

“我去把云起找来!他一定跟着你到了扬州,就在城外,是不是?”

屈鹤为微微摇头,摸出药丸和着血吞了:“大惊小怪,我都这样多少年了,死不了——我还得劝服你们再死呢。”

晏熔金“你”了声,捏着他小臂,仿佛要发作,但被他阖眼喘息的模样一烫,声音断坠下去。

“那你别想了,你得不情不愿地长命了。”

“来人,把我院里的空房收拾出来,给钦差大人住!”

屈鹤为闭合的眼皮颤抖着:“晏熔金,你是要强留我吗?我以为你没有那么固执的,只是一时走错。你们要改的法条,我也承诺会缓慢推进,为什么还不肯与我好好谈下去?”

“难道你自始至终就没有想过归顺?只是耍我?”

说完他又难以自抑地咳起来,震颤顺着交叠的臂膀,爬上晏熔金的身躯。

晏熔金垂着眼,叹气:“我说过许多遍了,是朝廷不敢打,派你来求和,不是我们求着你赦免。”

“要不是你来,我根本不会见朝廷别的人。”

他双手沿着屈鹤为臂膀朝上爬,直到托住他肩膀,将颠簸在重病中的人重新搂住,像帆那样稳住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