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熔金率先鼓了掌,怠慢而嘲讽地拍了两声:“屈鹤为,你一向会骗人。京城动乱你不说,各地积怨你不看,这天,是迟早要翻的。”

“朝堂上因为皇帝昏死,吵得要不可开交了吧?这样松散的京城势力,如何挡得住天下四面来的浪,一击、一击地捶打呢?你信不信,不到五年,我们的身份就要对调了?”

晏熔金站起身,背手走过屈鹤为,又往下经过两排将领,直走到门边的木筒里,自其中抽出一把剑。

“况且,”剑鞘一震,亮光劈开一室昏蒙,被晏熔金甩到前头,直指着钦差大人,“你凭什么妄言,我们要护住大业的江山?我们惧怕青史的责难?”

他执剑缓步,靠近屈鹤为,在众人轻微的吸气中顶在屈鹤为的胸前。

“大人啊,我们要的是改朝换代,不是做痴人梦祈祷君王醒悟,而是为百姓去全须全尾地开一条路,一条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的、不必看任何人脸色的路!”

屈鹤为有轻微的恍惚。

在井州,飘雪的阁楼上,是他告诉晏熔金:天下从不是一个人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我们的一些血汗功绩,不是结果,是给百姓开路的铺路砖。

如今他二人一坐一立,晏熔金俯身逼视他,仿佛无声问着他,老师,你还记得吗?你自己说过的话。

忠君?忠君不是为了天下的安定么?

只有贤君才能安百姓,昏君,做什么还要忠他——不是助纣为虐么!

然而屈鹤为瞬了瞬眼,声音仍硬得像石子:“不要逞一时之气,做起来不是你想就行的。”

晏熔金虎口用力,筋骨愤凸,低声骂了句“格你老子的”:“你以为你知道我们在想什么吗?”

你以为你懂我吗?

屈鹤为啊,我最恨你自以为是、自作主张的模样

“你从来不知道!”

谈崩了。

众人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