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问了方向夹着马肚也飞去了。
路上他渐渐觉得,屈鹤为孤身一人观水的行径可疑可怕,甚至揣度他是不是生了自溺之心。
——他一面不信这个猜测,觉得绝无可能,然而这最坏的念想又野草似的,在他心里一茬茬疯长,越割越多。
直到他跳下马,远远看到那个身影——
屈鹤为正矮蹲着,合掌舀水浇花,心里才静下来。
屈鹤为转头见了他,晏熔金正捺住担忧的幻影滋生的悲痛,立即想同他说些软话。
然而屈鹤为冷了神色,转过身不再动了。
晏熔金心里又涌上虚胀的气来。
他走到屈鹤为身侧,悬崖上风大得水往上流,仿佛下一刻人也要被刮散了。
屈鹤为叹了口气:“你到底在想什么?”
阴魂不散的。
晏熔金伸手揪住他一丁点儿衣角,将他向后扯:“水气重,你身体不好,离远些。”
他收手时蹭过屈鹤为的手,冷得像冰玉。
“我原本不想这样绝情的。”
“你说我喜欢你,可如果我真的喜欢你,我怎么可能拉你下水?在井州,在北夷,回京城,你做了我的长史,世人皆以外你我沆瀣一气。”
“我是奸臣、佞臣,是昏君的走狗噢!没有人不想杀死我,只是有的人想把我踏进泥里,而有的人,想化作秃鹫,吸食我的血肉。”他鼻腔中喷出轻笑,湿润的气息吐在他脸上,嗓音沙哑,“你说我怎么舍得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