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小心。”
晏熔金轻轻提了提唇角,似有未尽之语。
“想说什么?”
“你换了我的锦囊——陈长望给我的第三个锦囊,是与不是?”
屈鹤为朝他也微微提起笑,两个人笼罩在对方的注视中,铆尽全力摆出宽慰对方的面色,然而心里淌着泪。
“那不是苍无洁对学生的厚望,”屈鹤为听着自己的血砸在地上,一滴、又一滴,像在相府中数着更漏,他抬起头,朝晏熔金更温柔也更叫他心碎地笑,“小和,那是我对你的。”
在自井州回京的路上,屈鹤为背着沉重的毛氅,记起晏熔金无数次将它系紧扶正。
他定定凝视着那张“以身入局”,将它换成了“苟全性命”。
这是他对晏小和的私心。
世道已经吞没了一个晏熔金,能否将苦难都加诸失足人背上,不要再拉扯无辜的人了?
然而他没料到,又或是早确信了但又不想认,清清白白的晏小和会义无反顾也跳进来,和他一样满身泥泞、在丛生的危机中摸黑前进。
是啊,他们本就是同一人,在一样的过去里长大,又怎么会背道而驰呢
又到深秋。
虽则漠北全年都像秋天,死人多,生机少,漫天黄沙终年簌簌,绿意罕少。
然而到了真正的秋天,在枯萎颓丧中,又夹带暗藏了一份凛厉的风劲。
乌亮的神象擦过棕油,铁煅的蹄踏碾过人声,漫天狂风里黄沙削弱一切色彩,然而巨象前的一抹红却如太阳,寻着了沙的间隙便更显鲜亮。